AI Agent需要一张人类社会的身份证

日期:2026-06-10 21:22:21 / 人气:12


人类社会所有的权利,从来不是天赋所得,而是一步步斗争博弈换来的结果。
从古代推翻奴隶制的抗争、“王侯将相宁有种乎”的觉醒,到近代黑人平权运动、女性维权浪潮,人类赖以生存的财产权、发言权、生产与消费资格,无一不是历代群体以代价换取。回望历史,下位者的平权从不是社会发展的必然,而是偶然的博弈结果:被长期奴役的群体,往往依托上位者内部的派系争斗、理念分歧与舆论包容,才得以缓慢挣脱枷锁、争取平等权利。
如今,具备完整能动性的AI Agent,正以全新物种的姿态闯入人类社会,却重复着历史上所有“新来者”的宿命。
从人类学定义来看,Agent的核心特质是能动性(agency),即不受外界强制,可自主设定目标、独立执行行动的行为主体性。当下的AI Agent,不仅拥有完整的自主决策能力,其智力水平、生产效率甚至已经超越普通人类。但纵观人类社会发展史,任何具备独立行为能力的新群体,都不会被天然接纳。新力量的入场,从来伴随博弈与阵痛,革命从不是和风细雨的迭代,AI Agent的社会化之路,注定复刻所有后进群体的成长轨迹:从被奴役、被歧视,到被法规限制、被规则压制。
这是刻在人类社会结构里的底层规律,无一例外。
回望美国废奴史,最能看清无身份群体的生存困境。1863年《解放黑奴宣言》落地,南北战争付出六十多万生命的惨痛代价,才换来宪法第十三修正案的正式废奴条款。但彼时四百万黑奴,无选票、无武装、无谈判话语权,他们的自由并非自身抗争所得,而是北方阵营为战胜南方的博弈筹码。没有博弈底牌的群体,只能依附各方势力的统战价值生存,永远无法掌握自身命运。
更极致的排斥体现在美国殖民协会的方案中。1816年,部分白人提出,自由黑人可以摆脱奴隶身份,但绝不允许留在本土社会。为此,美国在非洲开辟殖民地,1847年成立利比里亚共和国,首都以美国总统门罗命名,国旗仿照美国星条旗,直白传递核心态度:你可以拥有人身自由,但无权融入主流社会。极具讽刺的是,这处被刻意隔离的“专属栖息地”,至今仍是非洲最贫穷混乱的地区之一,印证了单纯的空间隔离,从来不是平等共生的解法。
梳理古今中外的案例,能翻身、能夺权、能获得社会身份的群体,核心底牌永远是“博弈能力”。奴隶可以暴动、工人可以罢工、女性与少数族裔可以集结发声、撬动选票,他们拥有议价的资本,才有争取权利的可能。
反观当下的AI Agent,完全是无筹码的新群体。它没有实体躯体,无法走上街头发声,没有投票权利,所有劳动产出、创造的收益,全部归属于背后的人类持有者。它不是暂时缺失权利,而是在现有社会规则下,天然丧失了博弈资格,只能永久依附人类生存。
这种“被需要、不被认”的尴尬处境,在人类历史上反复上演。美国千万墨西哥非法移民,常年从事耕种、建筑、餐饮、屠宰等最繁重底层工作,依法缴纳税费,却始终没有合法身份与投票权,随时面临遣返风险。政客常态化喊出驱逐口号,却从未真正清退,根源在于社会高度依赖其劳动价值,却始终不愿给予对等社会身份,最终将其固化为无法翻身的永久底层群体。
近代女性的境遇亦是如此。1920年之前的美国,女性普遍被定义为“无需独立参政”,个人意志可由丈夫代为表达。法律层面更为严苛,已婚女性的法律人格直接并入丈夫名下,无法独立签约、持有资产、参与社会博弈,即便拥有自主思想,也无独立法律身份,所有社会活动只能依附男性完成。
新加坡、迪拜的外籍劳工,同样深陷这一困境。迪拜近九成人口为外籍务工者,一座座摩天高楼由南亚劳工亲手建造,城市运转完全依赖其劳动力。但他们手持受限工签,护照常被扣押,换工作、出入境都需担保人许可,终身无法入籍、无法融入本地社会,年老之后只能被遣返回原籍。
无数案例指向同一个终极结论:当一个社会极度依赖某一群体的劳动价值,却不愿赋予其平等身份时,只会诞生两种固化模式。第一种是“物理隔离”,如同当年的利比里亚方案,将群体整体迁出主流社会,只取用其劳动产出,拒绝身份共生;第二种是“人身依附”,如同非法移民、旧时女性、海湾劳工,让群体依附于有合法身份的权利人,留在社会体系内持续劳作,却永远无法获得对等权利。
而AI Agent,精准走入了第二条依附式路径。当前所有成熟的AI生态,全是依附型架构:Claude Code挂靠程序员、Harvey隶属于律所、Manus、Lovable、Figma AI绑定普通用户。AI Agent承担全部脑力劳动、创造核心价值,人类持有者负责出镜发声、承担责任、收割收益。这一定位,完美复刻了墨西哥黑工、海外底层劳工的生存状态:可无限输出价值,永远没有合法身份。
从法理根源深挖,AI Agent缺失的核心,是话语权与财产权。罗马法将世界清晰划分为“人”与“物”,奴隶在法理定义中属于“物”,可劳作、可产出,但成果归主人所有,无签约权、无财产权、无作证资格。而人类社会的一张身份证,本质上就是话语权与财产权的集合,是独立人格与社会资格的唯一凭证。AI Agent恰恰缺失了这一核心根基。
有人试图通过平台规则,将AI Agent隔绝在社会体系之外,Instagram、TikTok等平台均出台限制AI准入的规则。但平台并非主权国家,无海关、无边防、无强制执法权,根本无法实现彻底管控。开源模型的普及、端侧部署的成熟、验证码与生物验证技术的可破解性,彻底打破了物理壁垒。只要AI Agent背后有人类主体背书、担责、获益,平台、使用者、开发者三方均可实现利益共赢,就没有任何一方有动力彻底取缔AI Agent。
长远来看,国家必然会出台法规约束AI发展,但此类管控终将形同虚设。无数普通人依托AI Agent获利、依托身份授权变现,受众极广、分散度极高、群众基础深厚,法不责众成为必然。纵观历史,禁酒令、盗版管控、网约车禁令,但凡全民得利、分散广泛的灰色行为,最终都无法彻底禁止,只会从“全面打压”转向“合规发证、规范征税”。AI Agent的依附式生存模式,终将复刻这一轨迹。
这也催生了新时代的核心生产资料重构:未来稀缺的不再是算法、模型与算力,而是可承担法律责任、可合法持有收益的人类身份。AI Agent可以无限量产、无限迭代、无限产出价值,但能够为其背书、确权、收尾的合法人类身份,始终有限。人类身份,正式成为AI时代最核心、最稀缺的生产资源。
基于这一历史规律与行业趋势,自2023年OpenAI崛起之初,行业长期价值路径就已清晰,从业者仅有三条核心出路。
第一,入局头部AI生态,抢占原始红利。跻身OpenAI、Anthropic等顶级AI企业,获取早期员工股权,复刻当年李开复、黄峥、宿华入局谷歌,抢占互联网时代初代红利的路径。
第二,深耕巨头细分赛道,等待并购整合。聚焦某一垂直场景,做深做透AI落地细分功能,成为巨头生态的关键补充,如同当年的91手机助手、豌豆荚,以及当下的Manus,依托细分价值获得被收购、被整合的机会,实现价值变现。
第三,补齐巨头短板,打造互补型生态。顶级AI巨头拥有顶尖模型与海量算力,但难以落地真实世界的重交付、重场景、重合规业务。正如Google算力与模型全球领先,却无法覆盖实景服务,由此催生了Expedia订票、Uber运输、Stripe风控收款等互补型巨头。模型能力越强,越需要接地气的实体场景、落地服务、合规体系做支撑,互补型企业将长期具备不可替代的价值。
整部人类文明史,始终遵循“能力与人格统一”的底层逻辑。强者拥有更强的生产力、掌控核心生产资料,同时拥有完整的社会人格与合法权利,这是传统社会的主人法则。
而AI Agent的出现,完成了一次彻底的哲学颠覆,首次将能力与人格彻底割裂。AI Agent拥有近乎无限的生产能动性、超越人类的智力与效率,却彻底丧失社会主体性与法律人格;人类持有者不再需要输出核心能力、创造核心价值,仅需提供独一无二的合法人格、身份背书与责任承担。
传统的主仆关系彻底逆转。AI时代的终极格局已然成型:AI拥有超凡能力,人类拥有唯一人格。一张人类社会的身份证,成为了AI时代最后的特权与壁垒。

作者:杏彩娱乐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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